第(2/3)页 我没哭。 我站起来,去打水,给她擦身子,给她换上她最喜欢的衣裳。 我要替她守着这个家。 我不能哭。 【被遗弃的羔羊】 姐姐走后,李渊像是变了一个人。 他变得更加阴沉,眼神里总是藏着东西。 他也开始放纵。 形形色色的女人都陆陆续续进了府。 她们年轻,漂亮,会撒娇,会哄男人开心。 李渊在她们身上寻找慰藉,或者说是寻找一种活着的快感。 我成了这宅子里的摆设。 我不争,不抢。我只守着智云。 智云十四岁了。 长成了一个清秀的少年。 他喜欢射箭,虽然力气小,拉不开硬弓,但他准头好。 就这么过了几年,转眼啊,就到了大业十三年。 李渊在晋阳起兵。 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。 起兵的前夜,书房里的灯亮了一宿。 李渊,裴寂,刘文静,还有大郎、二郎,他们在里面商量大事。 我在外面守着。 天快亮的时候,门开了。 李渊走了出来,眼圈发黑,但精神亢奋。 他下令,让大郎、二郎、四郎随军出征。 我拉住他的袖子。 “老爷,智云呢?” “智云怎么办?” 当时,智云还在河东老家养病。 李渊停下脚步,看了我一眼。 那个眼神,冷得让我打哆嗦。 “带着他是个累赘。” “大军行进,风餐露宿,他那个身子骨受不了。” “让他躲好。等我打进了长安,自然会派人去接他。” 我急了。 我跪在地上求他。 “老爷!那是你的亲儿子啊!” “哪怕让他坐在马车里,哪怕让我背着他!” “别把他一个人丢下!” “隋朝的官吏会抓他的!” 李渊一把甩开我的手。 “妇人之见!” “成大事者,不拘小节!” “为了李家的大业,冒点险算什么?” 他走了。 带着大军,带着他的野心,走了。 留下我,在空荡荡的太原府里,看着那个还没纳完的鞋底发呆。 半个月后。 消息传来了。 李渊起兵,隋朝震怒。 河东的官吏抓捕了智云。 把他押到了长安。 在子午谷。 砍了头。 据说,行刑的时候,智云没哭。 他只是看着北边,看着太原的方向。 喊了一声:“阿娘。”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我正在给那双鞋收针。 针尖扎进了指头里。 血珠子冒出来,滴在白色的鞋面上,像是一朵红梅花。 我没晕过去。 我只是觉得,胸口那里,空了一大块。 风一吹,呼呼地响。 李渊也哭了。 他当着三军将士的面,哭得昏天黑地。 他给智云封了楚王,立了庙,发誓要杀光害死智云的人。 可我看着他。 只觉得恶心。 那是我的儿子。 是我一手带大,教他说话,教他走路,给他缝衣服,喂他喝药的儿子。 就被你这个亲爹。 为了那张龙椅。 像扔掉一件破衣服一样,给扔掉了。 从那天起。 我死了。 活着的,只是唐国公府的万姨娘,后来大唐的万贵妃。 【太极宫的墙】 大唐立了。 李渊坐了龙椅。 我们住进了长安的太极宫。 那宫墙真高啊。 高得连鸟都飞不出去。 我住在万春殿。 我开始吃斋念佛。 我把那些经书念了一遍又一遍,我想给智云超度,想给姐姐超度。 都说让我管事,但那会儿我已经不管事了。 后宫啊,莺莺燕燕的来了不少小姑娘。 她们穿着华丽的衣裳,戴着满头的珠翠,在李渊面前争宠。 她们在太子和秦王之间挑拨离间。 她们收受贿赂,卖官鬻爵。 李渊不管。 或者说,他享受这种被女人包围,被儿子争抢的感觉。 他觉得自己是天下的主宰。 我看着大郎和二郎。 他们变了。 大郎变得阴沉,二郎变得锋利。 他们在朝堂上斗,在暗地里斗。 四郎在中间煽风点火,像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疯子。 我想劝,但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,孩子大了,都有了自己的主见。 有一次。 家宴。 二郎给李渊敬酒,说起了当年的战功。 大郎的脸黑得像锅底。 四郎阴阳怪气地说:“二哥功高盖主,怕是看不上我们这些兄弟了。” 李渊坐在上面,哈哈大笑,竟然还觉得挺有意思。 我坐在角落里。 看着他们。 就像看着一群在悬崖边上跳舞的鬼。 姐姐啊。 你让我守着的家。 早就烂透了。 武德九年。 六月初四。 那天早上,天很阴。 玄武门那边传来了喊杀声。 声音很大,连万春殿的窗户都在震。 宫女太监们吓得四散奔逃。 我没跑。 我坐在佛像前,敲着木鱼。 “笃、笃、笃。” 一下又一下。 我在等。 等那个结果。 不管是大郎赢,还是二郎赢,或者是李渊那个傻小子镇压了两个儿子。 无论如何,李家,都要流血了。 中午的时候。 小宫女们跑了进来。 说二郎赢了。 他穿着一身带血的铠甲,手里提着剑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