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“不需要渗透。”屋大维合上册子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只需要观察。我们的军团在东征,我们的商人在贸易,我们的使节在出访——每一个罗马人,都是情报。塞里斯人只需要收集、整理、分析。” 他转身,望向元老院高窗外。初春的罗马城,七丘之上,神殿的白色大理石在阳光下闪耀。远处,台伯河蜿蜒如带,更远处,新修的阿皮亚大道笔直地伸向东方。 “诸位,”屋大维缓缓开口,“我们一直以为,文明世界以罗马为中心。希腊人给我们哲学,埃及人给我们粮食,高卢人给我们战士,努米底亚人给我们骑兵——我们吸收、改造、统一,然后认为,这就是世界的全部。” 他走回高台,手指点在地图上那片广袤的东方土地。 “但现在,有另一个文明,在和我们做同样的事。他们也在吸收百家,也在统一疆土,也在修筑大道,也在建立律法。而且,”他顿了顿,“他们似乎做得……更系统。” 元老院一片死寂。 “这匹丝绸,”屋大维弯腰,拾起地图的一角,“其质地,比我们最细的亚麻布更柔滑。其染色,比埃及最贵的紫色更鲜艳。其刺绣,”他指向地图上微小的山脉纹理,“每一针的走向都与地形吻合——这需要何等精密的测量,何等高超的技艺?” 他松手,丝绸飘落,覆盖了罗马的位置。 “而我们回赠什么?”屋大维自问自答,“玻璃器?塞里斯人送的瓷瓶,比我们的玻璃更透亮。葡萄酒?他们的丝绸可以换一船我们的酒。还有,”他从怀中取出一面小圆镜,镜背镶着宝石,“这是随丝绸送来的‘礼’。” 镜子传到老加图手中。老人低头看去,浑身一震——镜中自己的脸清晰得可怕,每一道皱纹,每一根白发,都纤毫毕现。罗马最好的铜镜,也不过是模糊的倒影。 “他们在告诉我们,”屋大维的声音冷下来,“我们有的,他们更好。我们没有的,他们也有。” 一名年轻的元老忍不住开口:“可是奥古斯都,塞里斯再强,也在万里之外。中间隔着安息、亚美尼亚、本都……” “地图上看是万里。”屋大维指向丝绸地图,“但塞里斯人标注了路线,计算了里程。从他们的都城‘洛阳’,到我们的安条克,如果全程有大道,军团急行军——只需一年半。” “可我们为什么要与他们为敌?”另一名元老问,“贸易不好吗?丝绸、瓷器、茶叶……这些都是财富。” “因为文明只能有一个太阳。”屋大维的回答斩钉截铁,“天上不能有两个太阳,地上也不能有两个中心。希腊与波斯,罗马与迦太基,马其顿与印度——历史已经证明,当两个强大文明相遇,最终只能有一个站着。” 他走到元老院中央,那里立着一尊鹰旗——军团的灵魂,罗马的象征。 “诸位,我们正在见证历史的转折点。”屋大维抚摸着鹰旗冰冷的青铜羽翼,“过去三百年,罗马从台伯河畔的小城,成长为地中海的霸主。我们征服了高卢,平定了西班牙,臣服了埃及,连帕提亚人也要在我们面前低头。我们以为,这就是终点。” 他抬起头,目光如鹰。 “但现在,东方升起另一颗太阳。它更古老,更广袤,似乎……也更明亮。如果我们不行动,那么总有一天,这颗太阳的光芒会照到罗马,而我们将活在它的阴影下。” 老加图颤声问:“奥古斯都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东征。”屋大维吐出这两个字,“但不是现在。现在去,我们会撞上一堵墙——一堵由情报、器械、准备构成的墙。” 他走回案几前,翻开那本绣着麒麟的册子,停在“水网战车”的图样上。 “塞里斯人给我们看这些,不是在炫耀,是在警告。他们在说:‘我们准备好了,你们呢?’”屋大维的手指划过图画,“那我们就该回答:‘我们也准备好了,而且会比你们准备得更好。’” 他抬头,扫视元老院:“我命令:第一,设立‘东方事务院’,搜集一切关于塞里斯的情报,尤其是那个‘万象阁’。第二,改良军团装备,研究塞里斯人的器械,找出克制之法。第三,加速东方大道修筑,五年内,我要让军团能从安条克直抵印度河。” 命令一条接一条,如军鼓般敲在每个人心上。 最后,屋大维捡起那匹丝绸地图,轻轻一抖。 “至于这个,”他说,“挂到维斯塔神殿去。让每个罗马人每天抬头都能看到——在东方的东方,有另一个罗马。而我们要做的,不是恐惧它,是超越它。” 会议结束,元老们散去,每个人心头都压着一块巨石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