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 “啊!?!” 德钦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一样,酥油灯的火苗晃了晃,将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衬得愈发阴沉。 这个精明了半辈子的男人,几乎无法相信,自己的女儿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跟别的男人无媒苟合,而且还是个汉人。 “你从小我就教育你什么?汉人狡诈!让你跟他们打交道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!” 梅朵跪在冰冷的木地板上,尽管屋里有炭火,暖烘烘的,她却觉得土地里的寒气仿佛顺着膝盖爬满了她的全身,让她如临冰窖。 她双手抱着自己,指尖掐进了厚实的绒毛里,低着头不说话,乌黑的辫子垂在一侧,露出脆弱的脖颈,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,生怕触怒了眼前人。 然而就是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,让德钦胸中的怒火更像是被添了一把干柴,烧得愈发旺盛。 他是墨脱镇上小有名气的商贩,靠着一双脚丈量雪山草地,靠着一张嘴周旋四方客商,半辈子的脸面都挣得堂堂正正。 膝下只有梅朵这么一个女儿,从小捧在掌心里长大,舍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。 藏区的姑娘大多早早就要跟着阿妈学纺线、挤奶、背水,可他偏不,他请了寺里的阿卡教梅朵识字,给她买最漂亮的氆氇藏袍,给她戴沉甸甸的蜜蜡松石项链,只盼着她能嫁个门当户对的好人家,安安稳稳过一辈子,或者凭借他的身家,也可以给女儿招婿,让她当家做主。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,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,竟然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,跟一个汉人搅和在了一起,还怀了身孕。 即使是再宠爱自己的女儿,德钦也无法接受自己快要有外孙这件事情。 “如果不是我发现了,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?” 德钦缓了缓气,重重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。 那椅子坐上去本就硌得慌,此刻更是让他心烦意乱,他盯着梅朵依旧平坦的小腹,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子,仿佛要将那层藏袍划破,看清楚里面那个不该存在的孽种坐在椅子上,目光灼灼地注视着自己最疼爱的唯一的女儿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:“有几个月了吧?为什么不在我发现之前打掉?” 梅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将头埋得更低,肩膀微微耸动,却依然咬紧牙关,一言不发。 德钦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,胸中怒火更盛,猛地一拍身旁的矮桌,桌上的酥油茶碗被震得跳了起来,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,浸湿了桌布。 “说话!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