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7章 扩张的殖民地-《钢铁香江》
七月的上海,暑气蒸腾,黄浦江面水汽氤氲。外滩一带,经过一年有余的拖沓建设,英国商馆终于宣告基本完工。那圈高大厚重的青砖院墙拔地而起,像一道蛮横的枷锁,在这片流淌着华夏血脉的土地上,硬生生圈占出一大片“法外之地”;这里从此脱离清政府的管辖,成了漂浮在中国领土上的“国中之国”,每一块青砖都镌刻着殖民掠夺的印记。
英国殖民者这种不费吹灰之力就攫取特权、划分租界的“成功经验”,恰似一块腐烂发臭的肉,迅速吸引了一众觊觎东方财富的贪婪苍蝇,嗡嗡作响地从远洋之外扑来。在鸦片战争中为英国侵略者摇旗呐喊、充当急先锋的美国,便是其中最急切的一只。
为了抢占在华利益,美国急不可耐地派出出身鸦片贩子、深谙掠夺之道的顾盛担任专使,率领一支耀武扬威的舰队,于道光二十四年(1844年)正月抵达澳门。刚一登陆,顾盛便露出狰狞面目,一边以“外交谈判”为幌子进行讹诈,一边调集舰队在港口游弋施加军事恫吓。腐朽懦弱的清政府根本无力抵抗,两广总督耆英在威逼利诱之下节节败退,最终于当年五月十八日,在澳门附近的望厦村被迫与美国签订了《中美五口贸易章程》,也就是臭名昭著的中美《望厦条约》。
这份沾满华夏屈辱的条约共计三十四款,附带《海关税则》一卷,每一条款都像是插向中国肌体的吸血利刃。其核心内容直指国家 主权的根基,字字诛心:
一、中国日后若需变更海关税率,无论增减,均须“与合众国(美国)领事等官议允”,中国政府再也无权自主制定关税,海关主权从此旁落他人之手;
二、美国人有权在所有通商口岸自由租地建楼,随意开设医院、教堂——这不仅是经济渗透,更埋下了文化侵略与宗教扩张的隐患;
三、清政府必须无条件保护在华美国人的“身家安全”,即便美国人在中国犯下恶行,也能免受惩处,成了凌驾于中国法律之上的特权阶层;
四、美国人与中国人或其他任何外国人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一切诉讼,均由美国领事依据美国或其他外国法规裁决,“中国官员均不得过问”——这一条彻底剥夺了中国的司法主权,领事裁判制成了美国人横行霸道的护身符;
五、美国兵船可不受任何限制,任意驶入中国各通商港口“巡查贸易”,中国政府无权干涉、更无权驱逐。除此之外,《望厦条约》还暗藏伏笔,规定十二年后可对五口贸易等核心条款“稍有变通”,为日后进一步扩大侵略权益预留了接口。
《望厦条约》是中国近代史上美国强迫清政府签订的第一个不平等条约,它不仅全盘照搬了《南京条约》的侵略成果,更在此基础上扩大了特权范围,将列强对中国的掠夺推向了更深层次,也为后续其他国家的侵略提供了“范本”。
中英《南京条约》、中美《望厦条约》的相继签订,让远在欧洲的法国殖民者坐不住了。他们不甘落后于英美,急急忙忙拼凑起侵略队伍。道光二十四年(1844年)七月,法国使臣刺萼尼率领使团抵达中国,沿用英美“欺骗+讹诈”的卑劣手段,一边假意承诺“友好通商”,一边以武力进攻相威胁。耆英再次展现出清政府官员的腐朽无能,于当年九月十三日,在停泊于广州黄埔江面的法国军舰“阿吉默特”号上,与刺萼尼签订了《中法五口贸易章程》,即《黄埔条约》。
这份条约共计三十六款,同样附带《海关税则》。凭借这份条约,法国轻易攫取了英美已经享有的“五口通商”“协定关税”“领事裁判权”以及片面最惠国待遇等所有特权。更贪婪的是,法国还额外榨取了新的侵略权益:其一,法国人在通商口岸租赁房屋或租地建屋时,“其房屋间数、地段宽广,不必议立限制”,为日后在上海、广州等地肆意扩大租界面积埋下了祸根;其二,条约明确规定清政府有保护教堂安全的义务,这一条款成了法国后续逼迫清廷弛禁天主教、大规模进行宗教渗透的借口,无数西方传教士借“传教”之名,行掠夺、间谍之实,深入中国内陆搅动风云。
值得一提的是,英国是第一个向中国勒索租界的帝国主义国家,而上海则是中国境内首个出现租界的地区。道光二十三年(1843年),上海正式被列为通商口岸。英国第一任驻上海领事巴富尔一踏上上海的土地,便迫不及待地挥舞起《南京条约》《虎门条约》的文本,以“允许英人携带家眷寄居通商口岸、租地建屋”为借口,威逼利诱时任苏松太道的宫慕久,强行将上海县外黄浦江边一百三十亩荒地划为英国领事馆专用地。得寸进尺的巴富尔并未满足,随后又通过各种流氓手段不断扩大租地范围,最终将面积扩充至一千零八十亩,还蛮横规定在该区域内,英人可直接向中国土地所有者私自租地,完全无视中国的土地主权。
道光二十五年(1845年),巴富尔变本加厉,以武力相胁迫,迫使宫慕久签订《上海租地章程》(又称《上海地皮章程》),并于当年十一月初一日(1845年11月29日)由宫慕久以道台告示的形式正式公布。这份章程共计二十三款,明确划定洋泾浜(今延安东路)以北、李家场(今北京东路)以南的区域为英国租借地。章程还规定,在租借地内,租地、租屋的洋商需共同商议修建木石桥梁、植树护路、挖沟排水、雇佣更夫等事宜,经费由所有租主分摊;领事官可应租主请求召集会议,全权商议并裁决相关事务;其他国家商人若想在该区域内租地建房,必须先向英国领事官申请获批——这些条款彻底将英国领事馆塑造成了租借地内的“最高权力机构”,为殖民者的“治外法权”提供了所谓的“合法依据”,也标志着上海英租界的正式形成。
次年七月,巴富尔又逼迫宫慕久议定,将租借地的西界扩展至边路(今河南中路),东临江浦,总面积达到八百三十亩。这片被特殊化的土地,便是后来不断扩张的上海英租界的雏形,也是帝国主义列强在中国土地上强占的第一块租界。
这便是原时空历史中,中国坠入半殖民地深渊的至暗时刻。然而即便时空已然偏转,有以林澜为首的一百零四位穿越者三年多来不眠不休的奋斗,在香江、巨港建立起稳固的特区,成功开发海南,并协助兰芳国完成武装整顿,联合江南商人在浦东建起对抗殖民者的工业开发区,这黑暗的历史轨迹依旧未能被彻底扭转。
懦弱无能的满清政府,终究是扶不起的阿斗。面对列强的坚船利炮与外交讹诈,他们依旧习惯性地选择退让、妥协、投降,一份又一份丧权辱国的不平等条约,像雪花一样接连签下,将华夏大地的利益拱手让人,将亿万百姓的尊严踩在脚下。
列强的步步紧逼与清廷的腐朽无措,形成了刺眼的对比。香江特区管委会再也无法坐视不理,随即联合巨港特区、兰芳国政府,通过遍布香江、海南、浦东经济开发区的报纸与电台,向全世界发出振聋发聩的声明:“特区政府及全体人民,坚决反对清廷与各国签订的一切屈辱条约!清廷卖国求荣、出卖祖宗疆土与民族利益,已然丧失代表中国人民的资格,是腐朽、没落的反动统治者……特区政府保留收复被清廷非法出卖领土的一切权利,必将捍卫国家 主权与民族尊严!”
声明一出,特区随即采取强硬的反制措施:全面驱逐境内所有英国、美国、法国商人,查封其在特区的所有产业;即刻终止与法国在安南(今越南)的全部商业合作,收回此前合作开发的下龙湾及下龙煤矿的全部所有权;对所有参与瓜分中国的西方殖民国家实施全面经济制裁,严禁特区物资与这些国家进行贸易往来。
道光二十四年(1844年)八月一日,香江特区海军基地彩旗猎猎,却难掩肃穆的战情氛围:特区海军第二批钢铁舰艇正式列装。此次列装的核心力量,是两艘三千五百吨级驱逐舰,被命名为“镇山”号与“镇河”号。按照特区海军的发展规划,该型号驱逐舰计划量产八艘,目前已完成四艘的建造工作。其中两艘将直接部署于巨港,与当地已有的八艘八百吨级护卫舰组成联合舰队,承担马六甲海峡的安全巡逻与商业护航任务,保障特区远洋贸易航线的畅通。
与驱逐舰一同列装的,还有八艘九百九十型八百吨级护卫舰。这批护卫舰分为海军型与海警型两种规格,核心差异在于武器配置:海军型装备一百毫米主炮与四门三十七毫米副炮,主打海上作战与火力支援;海警型则配备七十六毫米主炮与两门副炮,同时加装四门高压水炮,适配近海巡逻、治安管控与反走私任务。为实现装备制式统一,特区海军还对先前已服役的六艘海警护卫舰进行了全面改装,并重新编排舷号。改装完成后,部署于巨港的六艘海警船编号为警-001至警-006;此次新列装的四艘海警船编号为警-007至警-010,其中两艘将被派往上海浦东,另外两艘调往海南,专门负责收回主权后的下龙湾海域的日常治安巡航与权益维护。
新列装的其余四艘护卫舰,则改为海军标准涂装,正式编入海军战斗序列,依旧沿用“990+舷号”的命名规则。目前,巨港基地已部署两艘该型护卫舰,协同“镇远”“镇海”号驱逐舰执行周边海域的海上封锁与敌对目标打击任务,形成稳固的海上防御圈。
而此前最早改装的“破浪号”等机帆炮舰,因性能已无法满足海警与海军的作战需求,全部退出海警序列,被编入特区远洋运输公司舰队,作为货船编队的专职保安舰船。毕竟这是一个战乱纷飞、海盗横行的时代,远洋航行危机四伏,没有武装保护寸步难行。因此特区规定,所有跑海的货船必须配备武装:特区远洋公司的货轮均加装三十七毫米速射炮作为自卫武器;即便是商会所属及特区私人船东的商船,特区也向其开放武器采购渠道,提供同款自卫装备。更重要的是,所有商船船员都需定期参加军事训练,按照民兵组织的标准进行编组管理,配发步枪、手榴弹等轻武器,确保在遭遇海盗或敌方势力袭击时,能够具备基本的自卫与反击能力。
这一全民皆兵的武装政策,同样延伸到了刚刚起步的浦东开发区。江大力牵头组建的浦东物流公司,其麾下数百名成员不仅要接受全员军事化训练,还按照特区民兵的标准配发了全套武器装备,既是物流运输的骨干力量,也是浦东本地重要的武装防御力量。
此次列装后,停泊于特区本土基地的四艘海军舰艇:两艘“镇山”“镇河”级驱逐舰与两艘海军型护卫舰,将作为机动兵力,统筹负责特区本土、海南及浦东三地的海上安全防务。尽管当前舰艇数量有限,防守战线过长,存在不小的防御压力,但也实属无奈;下一批舰艇的建造工作尚在推进中,预计要到次年才能正式下水列装。为弥补近海巡逻力量的不足,海军司令周凯不得不紧急向鸭脷洲中华造船厂追加订单,定制了数十艘百吨级高速快艇,计划在快艇上加装重机枪作为近海巡逻艇使用,聊胜于无,至少能填补近岸防御的空白。
值得注意的是,特区海警总队并未纳入公安系统序列,依旧归海军直接管辖。这是当前战乱局势下的特殊体制安排,海警总队本质上就是海军的辅助作战单位,平时承担近海治安、反走私、搜救等任务,战时可直接编入海军战斗序列,参与海上作战,实现平战结合、快速转化。
亲眼见证新舰列装,手握更加强劲的海上力量,周凯的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。他当场敲定,新舰列装后的首航目的地,便是黄浦江畔的浦东经济开发区;那片在列强环伺的阴影中,依旧保持着欣欣向荣发展态势的土地。他要带着特区的钢铁战舰,去浦东展示力量,去黄浦江震慑那些嚣张的殖民者,更要为奋斗在浦东的同胞们送去信心与底气。